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邵鹏璐

　　2025年，我国债券市场在服务实体经济、深化改革创新的路上稳步推进，整体表现可圈可点。特别国债持续加力，为重大项目、设备更新和消费升级提供有力支撑；地方政府债券发行规模再创新高，在稳增长、化解债务风险上发挥重要作用；科创债券、绿色债券、金融债券等品种不断丰富，精准对接科技创新、绿色转型等重点领域……这一系列变化，既体现了债券市场服务国家战略的担当，也展现出自身改革发展的活力。

　　精准赋能实体经济筑牢发展根基

　　以特别国债、地方债、金融债为核心，债券市场通过精准投放、优化结构，兼顾稳增长与风险缓释，全方位赋能实体经济。

　　特别国债继续发力，支持经济社会发展。一方面，超长期特别国债直接支持实体经济。2025年，超长期特别国债发行1.3万亿元，比2024年增加3000亿元。其中，8000亿元用于支持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的“两重”建设；5000亿元用于支持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的“两新”工作。从成效看，超长期特别国债已实现“稳投资、促消费、强战略”的多重目标，带动万亿级投资与消费增长。另一方面，特别国债助力银行服务实体经济。2025年，合计发行特别国债5000亿元，积极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提升银行抵御风险能力，增加银行信贷投放空间，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发展。

　　2025年，地方政府债券发行规模突破10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在“负面清单”管理模式下，地方政府专项债资金应用范围有所扩大，加力支持实体经济。地方政府通过发行地方政府专项债持续支持传统基础设施领域，助力稳增长；收购存量闲置土地和存量商品房，助力稳定房地产市场；直接用于清理拖欠企业账款，缓解经营主体流动性压力；投向政府投资基金，赋能科技发展和产业升级。此外，隐性债务化解工作加速推进。市场预计，原定的14.3万亿元隐性债务化解目标已推进一半。地方债全年平均发行成本为2%左右，通过债务置换，地方政府利息成本实现大幅降低，有效缓解了地方财政压力。

　　金融债券市场不断创新，精准支持经济社会发展重要领域。2025年，国家开发银行发行首批科技创新债券，拓宽科技企业资金来源，助力国家科技创新及产业升级；中国农业银行创设首只“三农”主题债券篮子，将涉农主题金融债等纳入篮子，提高资金向“三农”领域配置效率；招商银行发行首单“数智化转型”主题债券，支持自身数字金融转型战略，为其他银行提供范式参考。此外，金融债券在发行机制方面也不断创新。广西北部湾银行发行首单数字人民币债券，通过数字人民币实现募集资金流转；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发行浮息债券，首次挂钩中国人民银行公开市场操作利率。

　　多元创新迭代升级激活市场活力

　　聚焦科创、绿色、数字化领域，通过品种、机制、产品创新，激活债券市场内在活力，适配高质量发展需求。

　　2025年，债券市场“科技板”正式落地，科技创新债券市场增量扩面成效显著，政策红利持续释放，为科技创新债券发展注入强劲动能。5月，《关于支持发行科技创新债券有关事宜的公告》发布，明确推出多项关键支持举措，将金融机构、科技型企业、股权投资机构列为重点支持发行主体，并为发行人提供差异化的灵活发行安排。同月，银行间市场、交易所市场分别发布《关于推出科技创新债券构建债市“科技板”的通知》《关于进一步支持发行科技创新债券服务新质生产力的通知》。在政策的有力支持下，科技创新债券发行规模快速增长，2025年累计发行超1.8万亿元，较2024年显著增加，为我国科技创新注入强劲金融动力。

　　2025年是“双碳”目标提出五周年，我国正以坚定的步伐推进绿色低碳转型。政策层面，市场顶层设计逐步完善。2月，《银行业保险业绿色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印发，提出绿色金融发展目标和重点工作任务。同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绿色主权债券框架》发布，明确境外发行中国绿色主权债券的核心要素。7月，《绿色金融支持项目目录(2025年版)》印发，统一各类绿色金融产品界定标准。市场层面，绿色债券市场增量提质。绿色债券持续扩容，2025年累计发行量突破1万亿元。《绿色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指标体系》应用持续深化，提升绿债标准化水平。绿色低碳转型债券数据库扩容升级，累计入库债券1.1万余只，规模达23万亿元。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激发数字经济创新活力。3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数字金融高质量发展。为推动落实金融“五篇大文章”，顺应数字化发展趋势，在监管部门的指导支持下，金融基础设施积极探索数字金融服务新模式，推动区块链数字债券发行公用平台由试点转为常态化应用。截至2025年末，我国区块链数字债券发行规模超2000亿元，居全球首位。发行人涵盖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消费金融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等。募集资金投向绿色、科创、“三农”、小微、养老金融等重点领域，有效促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

　　在政策指引和市场需求共同推动下，2025年债券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迎来跨越式发展。1月，《促进资本市场指数化投资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发布，提出持续丰富债券ETF产品供给，推出更多流动性好、风险低的利率债ETF，稳妥推出基准做市信用债ETF，并研究将信用债ETF纳入债券通用回购质押库。7月，首批科创债ETF获批，激活科技金融新功能。截至2025年末，债券ETF基金超过50只，覆盖利率债、信用债、可转债、科创债等多个细分领域。债券市场ETF总规模突破8000亿元，较年初大幅增长。其中，科创债ETF合计规模超3000亿元，有效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债券ETF的快速发展，标志着债券指数投资已成资产配置新趋势。

　　强化风控与开放提升发展质效

　　以政策为支撑，同步筑牢风控体系、深化高水平开放，夯实债券市场稳健运行基础，拓展全球发展空间。

　　民营企业是我国科技创新和技术发展的重要力量。2025年，债券市场配套支持政策陆续出台，助力民营企业优化融资结构，促进其健康发展。3月，《银行间债券市场进一步支持民营企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发布，提出14条务实举措，覆盖市场产品创新、注册发行、债券估值、担保增信等方面，旨在充分发挥银行间债券市场的作用，优化民营企业债券融资环境，进一步推动民营企业高质量发展；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正式实施，要求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支持符合条件的民营经济组织通过发行股票、债券等方式平等获得直接融资。

　　2025年，债券担保品管理持续发挥功能优势，助力金融风险防控。1月，《金融机构非集中清算衍生品交易保证金管理办法》发布，推动我国非集中清算衍生品交易从授信模式向保证金模式转变，扩大了人民币债券担保品的使用场景。5月，首笔以科技创新债券为担保品的外币回购业务落地，进一步丰富外币回购市场的担保品类型。10月，集中借贷业务推出，债券借贷市场活跃机构踊跃参与。作为债券借贷市场的重要创新工具，集中借贷为市场提供高效应急融券渠道，提高交易效率，防范结算失败风险。12月，首笔以国债作为保证金的合格境外投资者制度(QFI)商品期货交易落地，拓展了人民币债券担保品跨境应用场景。

　　2025年，我国债券市场以制度型开放为导向，不断扩容提质。9月，《关于进一步推进上海自贸区离岸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试行)》发布，支持发展自贸区离岸债，明确遵循“两头在外”原则和国际通行规则标准，实行跨境资金闭环管理，服务“走出去”企业及“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地区优质主体。同月，《关于进一步支持境外机构投资者在中国债券市场开展债券回购业务的公告》发布，满足各类境外机构投资者通过债券回购开展流动性管理的需求，促进在岸与离岸金融市场互联互通。此外，《关于进一步优化银行间债券市场境外机构投资者账户服务的通知》也在同月发布，优化外资账户服务流程。

　　循着稳与新的路径稳步前行

　　邵鹏璐

　　2025年，我国债券市场在稳住基本盘的同时，也在创新领域扎实探索。这一年的债市没有太多花哨概念，更多是立足实际需求发力“务实前行”。从特别国债努力贴合实体经济融资需求，到地方债稳步推进化险提质；从传统债券品种持续优化，到区块链数字债券、债券ETF等新工具逐步兴起，债券在稳投资、促消费、防风险、助转型等方面都发挥了积极作用，也为宏观经济平稳运行提供了相应的金融支撑。可以说，债券市场连接资金供给与实体需求、政策导向与产业发展的纽带作用正在实践中慢慢深化。新的一年，市场人士对债券市场的期待集中在“稳”的前提下追求“质”的提升。

　　服务实体经济，是债券市场的立身之本。在服务实体经济的核心领域，特别国债可进一步优化资金投放，强化跨区域、跨部门协调配合，加强项目储备以精准匹配需求，同时及时拨付资金形成实物工作量，并做好资金监管确保规范高效使用。地方债则需聚焦资金效益提升，科学安排规模与结构，强化“借用管还”全生命周期管理，推进隐性债与法定债“双轨”合并，同时健全偿债备付金管理、落实举债问责制度，坚决遏制新增隐性债务。

　　创新是市场保持活力的重要动力，2025年债券市场的创新实践为新一年创新品种的发展积累经验，其升级方向也逐渐清晰。科创债券需深化产品创新、进一步拓宽发行主体范围，完善做市商机制以提高债券交易活跃度和流转效率，同时用前沿技术赋能全生命周期服务、拓展第三方估值服务。绿色债券要加强标准体系建设，研究转型、蓝色、社会责任债券等支持项目目录，培育多元市场生态并强化信息披露标准化。区块链数字债券可进一步拓展发行主体与应用场景，推动数字债券与数字人民币融合发展。债券ETF则需丰富产品种类、拓展投资者结构，拓展债券ETF作为回购质押品的适用范围，提升债券ETF吸引力。

　　风险防控是市场稳健运行的关键，在风险防控层面，新一年民营企业债券融资可在完善注册发行机制的同时拓宽增信渠道，探索契合民营企业特点的评级方法。此外，可以优化投资者结构，引导保险公司、养老金、社保基金等长期资金入市投资，进一步降低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成本。债券担保品管理的优化也可以继续探索，一方面丰富跨境应用、外币回购等场景下的使用范围；另一方面充分发挥第三方管理平台作用提升流动性，同时强化品牌建设，增强我国担保品管理机制的国际竞争力。

　　我国正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债券市场作为资本市场开放主力军，2025年在制度型开放上迈出了新步伐，新的一年债券市场对外开放可向三个方向深化：一是推进制度型双向开放，拓展境内外金融市场合作并推动境内规则标准走向国际；二是提升人民币债券吸引力，推动其成为国际高质量流动性资产，促进在岸与离岸市场协同发展；三是完善跨境发行、结算、担保品管理等配套基础服务，为境外投资者提供更多便利。

　　面向未来，债券市场需继续坚守服务实体经济的初心，在精准施策、创新驱动、风险防控、对外开放上持续发力，则能更好地适应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需求。